摘要
目的：探讨针刺强刺激疗法联合西医疗法对急诊泌尿系结石肾绞痛的疗效。方法：选取2023年8月—2024年9月在石家庄市中医院急诊就诊的60例泌尿系结石肾绞痛患者，按随机数字表法随机分为常规组与针刺组，每组各30例。常规组采用常规解痉止痛治疗，针刺组在此基础上联合针刺强刺激疗法。观察并比较两组治疗前后临床症状变化、疼痛持续时间及补救镇痛发生率，同时检测治疗前后血清5-羟色胺（5-HT）、P物质（SP）及肾损伤分子1（KIM-1）水平。结果：两组治疗后10 min和治疗后30 min的疼痛数字评价量表（NRS）评分均低于治疗前，针刺组评分更低，且随着时间变化，表现出显著的时间×组间交互作用（P＜0.05）。治疗后，两组患者的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和McGill疼痛问卷（SF-MPQ）量表评分较治疗前降低，且针刺组患者评分均低于常规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针刺组患者的疼痛持续时间短于常规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两组的5-HT和SP较治疗前降低，KIM-1水平较治疗前升高，且针刺组5-HT、SP和KIM-1水平均低于常规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针刺组不良事件发生率为6.67%，常规组为20.00%，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结论：针刺强刺激疗法联合常规西医治疗能有效缓解急诊泌尿系结石肾绞痛患者的疼痛症状，缩短疼痛持续时间，降低机体应激反应，且不良事件较少，值得临床应用推广。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sis of the therapeutic effect of acupuncture and moxibustion combined with conventional western medicine in emergency patients with renal colic and urinary calculi. Methods A total of 60 emergency patients with renal colic and urinary calculi treated in Shijiazhuang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were enrolled between August 2023 and September 2024. According to random number table method, they were divided into routine group (n=30, routine relieving spasm and pain) and acupuncture group (n=30, acupuncture strong stimulation therapy on basis of routine group). The changes of clinical symptom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pain duration and incidence of remedial analgesia were compared between the two groups. The levels of serum 5-hydroxytryptamine (5-HT), P substance (SP) and kidney injury molecule 1 (KIM-1) were detected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Results At 10 min and 30 min after treatment, scores of numerical rating scale (NRS) were decreased in both groups, which were lower in acupuncture group, and there was significant time × inter-group interaction with time (P<0.05). After treatment, scores of Wong-Baker facial expression scale and Short-form McGill Pain Questionnaire (SF-MPQ) were decreased in both groups, which were lower in acupuncture group (P<0.05). The pain duration in acupuncture group was shorter than that in routine group (P<0.05). After treatment, levels of 5-HT and SP were decreased, while KIM-1 was increased in both groups, and levels of 5-HT, SP and KIM-1 were lower in acupuncture group (P<0.05).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incidence of adverse events between acupuncture group and routine group (6.67% vs 20.00%, P>0.05). Conclusion Acupuncture strong stimulation therapy combined with routine western medicine provides more effective pain relief, shortens pain duration, and reduces stress responses in emergency patients with renal colic due to urinary calculi, with a favorable safety profile. It is worthy of clinical application.
Keywords
泌尿系结石是急诊科常见疾病之一，其主要临床表现为突发性肾绞痛[1]，常伴有恶心、呕吐、血尿等症状，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2]。肾绞痛的发生主要与尿路梗阻、局部炎症及神经体液调节异常相关[3]，其疼痛机制复杂，涉及多种神经递质及炎症因子[4]。目前，急性肾绞痛的常规治疗主要包括解痉镇痛、抗炎及补液等措施，以非甾体抗炎药或阿片类镇痛药物为主[5]。然而，单纯西医治疗存在镇痛效果不稳定及药物不良反应等问题，部分患者仍需进行补救镇痛[6]。近年来，中医针刺疗法在疼痛管理中的优势逐渐得到认可，其中，针刺强刺激疗法因其镇痛作用迅速、持续时间较长而备受关注[7]。研究表明，针刺可通过调控神经递质、炎症因子及内源性镇痛系统，实现镇痛及抗炎效果[8]。本研究主要探讨针刺强刺激疗法联合常规西医治疗对急诊泌尿系结石肾绞痛患者的影响。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本研究为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选取2023年8月—2024年9月在石家庄市中医院急诊就诊的60例泌尿系结石肾绞痛患者，纳入标准：1）患者《中国泌尿外科和男科疾病诊断治疗指南: 2022版》[9]中泌尿系结石诊断标准且经影像学检查提示泌尿系结石，并伴有急性肾绞痛；2）依据《中医内科学》[10]中的标准判定中医证型，膀胱湿热型：小便频数，短赤，灼热刺痛，溺色黄赤，小腹拘急胀痛，或见腰痛，或伴寒热、口苦、恶心呕吐，大便秘结，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气滞血瘀型：小便突然中断，尿道窘迫疼痛，少腹及腰部剧烈绞痛，痛引少腹及外阴，或尿中带血，色暗红或夹有血块，舌质紫暗或有瘀斑，脉弦或涩；脾肾亏虚型：小便不甚赤涩，但淋沥不已，时作时止，遇劳即发，腰膝酸软，神疲乏力，面白无华，或少腹坠胀，舌质淡，脉虚弱。3）患者急诊入院，疼痛发作时间不超过6 h，疼痛数字评价量表（NRS）评分≥4分；4）患者意识清楚，能够配合疼痛评估及相关检查。排除标准：1）伴有泌尿系统感染（如急性肾盂肾炎）或严重梗阻并发症（如肾积脓、急性肾衰竭）；2）既往有慢性疼痛综合征或长期使用镇痛药物者；3）近期（1个月内）接受过针刺治疗或其他影响研究结果的干预措施；4）合并严重心血管、神经系统或精神疾病者；5）妊娠或哺乳期妇女；6）对针刺或常规镇痛药物有明确过敏史或禁忌证者；7）研究过程中因个人原因退出或无法完成治疗及随访者。按随机数字表法将本组60例患者随机分为常规组（n=30）与针刺组（n=30），两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1。本研究已经获得本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审批号：20230710004），患者及家属了解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表1两组患者一般资料对比
1.2 治疗方法
常规组采用常规解痉止痛治疗，给予解痉止痛药阿托品（成都市海通药业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51021303，规格：1 mL∶0.5 mg）0.5 mg肌内注射，随后采用0.9%生理盐水500 mL静脉滴注，以增加尿量。
针刺组在常规组基础上根据中医辨证分型实施不同的针刺策略，所用针具为华佗牌毫针（0.32 mm×40 mm）。患者先取俯卧位，针刺背部穴位如膀胱俞、肾俞、次髎、志室等，起针后，协助患者转为仰卧位，再针刺腹部及下肢穴位如中极、气海、关元、阴陵泉、足三里等。局部皮肤常规消毒后，按辨证分型选取相应穴位进行针刺。膀胱湿热型（表现为小便黄赤、灼热刺痛、口苦、苔黄腻）选取中极、膀胱俞、阴陵泉、三焦俞、志室，疼痛剧烈者加三阴交、足三里。操作采用提插捻转泻法：进针得气后，拇指向后用力捻转（捻转角度270°~360°，频率120~160次/min），配合重提轻按的提插手法（提插幅度约0.3~0.5 cm，以向下用力为主，向上回提时力度减轻），以患者产生强烈的酸、麻、胀、重感或向远端放射为度，针刺深度为30~35 mm，留针30 min。气滞血瘀型（表现为疼痛固定、血尿明显、舌紫暗或有瘀斑）选取肾俞、次髎、委阳、京门、膀胱俞，疼痛剧烈者加血海、太冲。操作采用提插捻转平补平泻法：进针得气后，均匀地捻转提插（捻转角度约180°，频率约60~90 次/min；提插幅度约0.3 cm，用力均匀），以患者产生中等强度酸、麻、胀感为度，针刺深度30~35 mm，留针30 min。脾肾亏虚型（表现为腰膝酸软、乏力、小便清长、面色晦暗）选取肾俞、志室、太溪、气海、关元，寒性疼痛明显者加命门、百会。操作采用提插捻转补法：进针得气后，拇指向前用力捻转（捻转角度270°~360°，频率80~120次/min），配合重按轻提的提插手法（提插幅度约0.3~0.5 cm，以向下按为主，向上提时力度轻柔），使针感徐徐传入或出现温热感，针刺深度30~35 mm，留针30 min。针对疼痛剧烈、难以忍受者，在上述留针基础上，可结合快针手法以增强即刻镇痛效果。具体操作为：选取疼痛侧肾俞、次髎、足三里穴位，在留针前或留针期间（如疼痛反复时），每穴施以快速、小幅度的提插捻转（频率约200次/min），每穴操作10~15 s后立即出针，不留针。
1.3 观察指标
1.3.1 主要指标
1）于治疗前、治疗后10 min和治疗后30 min评估患者的疼痛程度，采NRS评估，量表评分为0~10分，评分越高提示疼痛程度越重。2）于治疗前和治疗后30 min采用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11]和简化的McGill疼痛问卷表（SF-MPQ）[12]评估患者疼痛变化，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根据患者的面部表情来表示其疼痛程度，采用10分制，得分越高提示疼痛越明显。SF-MPQ量表得分为0~45分，分数越高提示疼痛程度越严重。3）疼痛持续时间和补救镇痛发生率：记录患者疼痛持续时间。所有患者在初始治疗开始后60 min，若NRS评分≥4分，则给予补救镇痛。补救镇痛发生率=补救镇痛例数/总例数×100%。
1.3.2 次要指标
1）应激损害指标：包括血清5-羟色胺（5-HT）、P物质（SP）和肾损伤分子1（KIM-1）水平，于患者入院时及治疗开始后30 min采集其肘静脉血5 mL。若患者于清晨就诊，则采集空腹血；若非清晨，则统一在治疗前后相同时间点采血。采用酶联免疫吸附法检测上述指标水平。2）不良事件发生率：包括呕吐、心跳加快、视物模糊等。
1.4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 26.0软件分析数据，计量资料采用 表示，两组比较采用t检验，多个时点差异比较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计数资料以n（%）表示，两组比较采用χ2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两组治疗前后NRS评分比较
治疗前，两组NRS评分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治疗后10 min和治疗后30 min，两组NRS评分均低于同组治疗前，且针刺组评分低于常规组，随着时间变化，表现出显著的时间×组间交互作用（P＜0.05），见表2。
表2两组治疗前后NRS评分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比较，P＜0.05；b与治疗后10 min比较，P＜0.05；c与常规组比较，P＜0.05
2.2 两组治疗前后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和SF-MPQ量表评分比较
治疗后，两组患者的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和SF-MPQ量表评分均较治疗前降低，且针刺组患者评分均低于常规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3。
表3两组治疗前后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和SF-MPQ量表评分比较
注：a与治疗前相比，P＜0.05；b与常规组相比，P＜0.05
2.3 两组疼痛持续时间和补救镇痛发生率比较
针刺组疼痛持续时间较常规组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两组补救镇痛发生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
表4两组疼痛持续时间和补救镇痛发生率比较
注：a与治疗前相比，P＜0.05；b与常规组相比，P＜0.05
2.4 两组治疗前后应激指标水平比较
治疗后30 min，两组患者的5-HT和SP较同组治疗前降低，KIM-1水平较同组治疗前升高，且针刺组5-HT、SP和KIM-1水平均显著低于常规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5。
表5两组治疗前后应激指标水平比较
注：a与同组治疗前相比，P＜0.05；b与常规组相比，P＜0.05
2.5 两组不良事件发生率比较
针刺组不良事件发生率为6.67%，常规组为20.00%，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6。
表6两组不良事件发生率比较
3 讨论
在疼痛缓解方面，本研究结果显示，针刺组患者在不同时间点的NRS评分、Wong-Baker面部表情量表及SF-MPQ评分均显著低于常规组，且随时间推移表现出显著的组间差异。针刺可通过激活内源性镇痛系统，刺激机体释放镇痛物质，从而调节中枢神经系统对疼痛的感知[15]。此外，针刺刺激可作用于脊髓后角，激活内源性阿片肽系统，抑制伤害性信息的传导，从而达到快速镇痛的效果[16]。尤其是针刺强刺激疗法，通过对特定经穴的深刺或快刺，可进一步加强镇痛作用，促进疼痛信号的调节和下行抑制系统的激活，从而比单纯西药镇痛更有效地缓解疼痛。
本研究结果显示，针刺组患者的疼痛持续时间显著短于常规组。分析可知，针刺强刺激不仅通过中枢机制镇痛，更能直接调节植物神经功能，缓解输尿管平滑肌的痉挛，改善因结石梗阻导致的局部血液循环障碍，从而从病因上缩短了疼痛的病理过程。针刺能巩固疗效，延长镇痛时间，减少疼痛反复，是更优的治疗选择。泌尿系结石导致肾盂、输尿管的剧烈痉挛，进而引发绞痛。针刺中极、膀胱俞、阴陵泉等穴位可调节膀胱及输尿管平滑肌的收缩状态，改善局部血流，减轻痉挛，从而加快疼痛的缓解过程。此外，针刺可能通过调节植物神经系统功能，减少交感神经兴奋性，使尿路平滑肌松弛，促进结石的排出，进一步缩短疼痛持续时间。此外，针刺的镇痛作用虽快但仍可能存在一定个体差异，部分患者对针刺刺激的反应较弱，导致镇痛效果未能完全达到预期，因而仍需补充镇痛药物。虽然两组补救镇痛率的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但针刺组的补救镇痛率绝对值较常规组降低，提示针刺强刺激疗法不仅能有效缓解疼痛，还可能减少对阿片类等补救镇痛药物的依赖，从而降低相关药物不良反应的风险。
针刺组患者的血清5-HT、SP和KIM-1水平显著低于常规组，表明针刺在缓解疼痛的同时，也有效减轻了机体的应激和炎症反应，并降低了肾损伤标志物水平。5-HT作为疼痛信号的调节因子，在外周可通过5-HT受体介导伤害性感受器的兴奋[17]，针刺可通过抑制外周5-HT的释放、增强中枢5-HT下行抑制系统，从而减少痛觉敏感性。SP作为神经递质，可激活脊髓后角的神经激肽1受体，促进疼痛信号的传递，并诱发局部炎症反应，针刺可能通过抑制SP释放，降低炎症介质的表达，使疼痛缓解的同时减少组织损伤[18]。KIM-1是肾损伤的特异性标志物，其降低提示针刺可能通过改善局部血流、缓解输尿管痉挛，减少尿路梗阻导致的肾小管损害，杨智如等[19]报道，针刺能够有效改善肾结石患者腰腹绞痛症状，改善肾功能，并降低血清KIM-1水平，与本文结论类似。
本研究仍存诸多局限性，如样本量偏少、单中心研究；在不良事件统计方面，未能明确区分治疗相关的不良事件与结石梗阻本身引发的并发症，可能对结果造成一定偏倚。后期需进一步优化试验方案，以获得准确的结论。
综上所述，针刺强刺激疗法联合常规西医治疗能够更有效地缓解急诊泌尿系结石肾绞痛患者的疼痛症状，缩短疼痛持续时间，降低机体应激反应，且不良事件较少，值得临床应用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