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科学建立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方法：应用文献研究、德尔菲法及临床评价方法，制订科学规范的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管理路径。结果：文献研究结果：围手术期中西医快速康复措施及临床问题主要聚焦于术前管理（术前宣教、访视与评估、预康复、营养支持、预防性防血栓、肠道准备、中医药应用），术中管理（抗生素应用、皮肤消毒、麻醉管理、手术管理、脏器保护、血糖管理、液体管理、体温管理、管道管理），术后管理（疼痛管理、血液管理、胃肠功能恢复、预防恶心呕吐、饮食管理、早期活动、疲劳管理、深静脉血栓管理、出院标准、随访及快速康复评价）。德尔菲法研究结果：通过三轮专家咨询形成《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终稿。该指南于2025年11月经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并于2026年2月正式实施。结论：本项目应用文献研究、德尔菲法临床研究方法制定了广东省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应用规范，为围手术期合理利用中西医结合优势快速康复的相关临床、研究等工作提供更科学规范的路径。
Abstract
Objective To scientifically establish standardized protocols for enhanced recovery after surgery (ERAS) in the perioperative period through synergistic integr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and Western medicine. Methods The study employed literature review, Delphi method, and clinical evaluation methodologies to develop evidence-based perioperative ERAS protocols integrating TCM and Western medicine. Results Literature review findings: Perioperative TCM-Western integrative ERAS interventions and clinical priorities encompass: Preoperative Management(Patient education, preoperative assessment, prehabilitation, nutritional support, thromboprophylaxis, bowel preparation, preoperative TCM interventions）, intraoperative management(antibiotic prophylaxis, skin disinfection, anesthesia management, surgical techniques, organ protection, glycemic control, fluid management, thermoregulation, tube management), postoperative management:(pain control, blood management, gastrointestinal function recovery, prevention of postoperative nausea/vomiting, dietary management, early mobilization, fatigue management, deep vein thrombosis prevention, discharge criteria, follow-up, and ERAS efficacy evaluation). Delphi method findings: A three-round expert consensus process finalized the Guidelines for enhanced recovery after surgery in the perioperative period with synergistic integration of TCM and Western medicine. Guideline release: The guidelines will be officially issued and implemented through the Guangdong Provincial Administration for Market Regulation. Conclusion This project established standardized perioperative ERAS protocols for Guangdong Province by integrating TCM and Western medicine strengths, using literature review and Delphi consensus methods. It provides a scientifically rigorous framework for clinical practice and research in TCM-Western medicine integrative ERAS.
加速康复外科（enhanced recovery after surgery，ERAS）由丹麦Kehlet教授于1997年提出的基于循证医学证据的一系列措施，旨在通过多学科协作，系统整合围术期标准化干预措施，优化患者生理状态，减轻手术应激，缩短术后康复周期[1]。近年来，ERAS理念在临床实践中不断应用并取得显著成效[2-4]。然而，ERAS实践仍存在一定局限性，尤其是中医药独特优势与加速康复外科融合方面，尚未形成全链条、系统化的应用规范[5-6]。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是中医药理论体系的核心特征，与ERAS“以患者为中心”的核心理念高度一致。
近年来，随着中西医结合理念的深入，中西医结合在加速康复外科领域取得了良好效果。中医药在围手术期调节全身功能，降低麻醉剂量、减轻术后疼痛、加快胃肠功能恢复及预防下肢血栓形成等方面具有独特价值[7-9]。本研究在广东省中医药局的支持下，运用文献研究、德尔菲法、临床评价方法，整合中西医各自优势资源，构建科学、规范、可操作的围手术期快速康复管理体系，为患者提供更优质、高效的医疗服务，为中医药与现代医学深度融合提供实践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研究
1.1.1 文献检索数据库
中文文献检索数据库主要包括中国知网（CNKI）、维普中文期刊服务平台、万方医学网。英文文献检索数据库主要为PubMed医学文献检索服务系统。同步检索指南、学会共识、政府政策文件、学位论文及学术会议资料等文献。
1.1.2 检索时间
20 15年1月—3月。考虑到2025年部分文献发表滞后，本指南进行前瞻性检索，并在正式发布前更新文献，确保证据充分、及时。
1.1.3 检索词
中文文献主要检索词包括：快速康复、加速康复、随机、手术、围手术期、术前、术中、术后、宣教、评估、访视、预康复、营养、抗血栓、肠道准备、手术前、抗生素、消毒、麻醉、手术管理、气道、脏器保护、血糖、液体、疼痛、疼痛管理、血液管理、胃肠功能、胃肠动力、恶心、呕吐、饮食管理、活动、疲劳、血栓。英文文献主要检索词包括：intraoperative care、perioperative nursing、postoperative care、preoperative care、enhanced recovery after surgery、health education、Chinese medicine、fluid therapy、antibiotic prophylaxis、disinfection、anesthesia、airway management、glycemic control、body temperature regulation、pain、postoperative、blood transfusion、gastrointestinal motility、postoperative nausea and vomiting、diet therapy、fatigue syndrome、venous thromboembolism、pre-rehabilitation。
1.1.4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文献筛选由两名研究员严格按照预定的纳入排除标准独立筛选。筛选过程中产生的分歧由第三研究者交叉复核协商解决。纳入标准：1）中西医结合/中医药治疗/现代医学手段治疗或护理围手术期康复临床研究；2）文献能清晰提取所运用的中医或西医干预措施；3）研究类型为随机对照研究。排除标准：1）原文无法获取；2）未报告临床疗效；3）重复文献；3）非中英文文献。
1.1.5 纳入文献证据质量评价
采用JBI证据分级及证据推荐级别系统（2014）对纳入证据的质量进行评价及等级划分。共检索中文文献4347篇，英文文献499篇。最终纳入文献3265篇，文献筛选流程见图1，3265篇文献证据等级为1c。
图1文献筛选流程图
1.1.6 提取文献指标数据处理
通过阅读全文提取文献基本信息、围手术期具体干预措施、人群、疗效等，形成Excel数据库，并导入SPSS 25.0进行数据分析。统计中西医治疗措施在围手术期快速康复使用的频次及证据等级，并初步筛选出术前、术中、术后的关键问题，构建《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框架及条目池。
1.2 专家咨询
成立多学科研究小组，通过文献研究及临床调查确定条目池，组织广东省内专家对条目反复讨论以初筛删减或合并优化条目。应用德尔菲法通过问卷星网站开展专家咨询，邀请专家对条目重要性、熟悉程度及判断依据做出评判，其中条目重要性程度按Likert 5级法赋值，并计算评分的均数、满分比、等级和、变异系数（变异系数=标准差/算术平均数）。应用Excel 2019和SPSS 25.0软件对回收问卷数据进行整理和统计分析，若咨询调查的条目满分比≤50、等级和≤135或变异系数≥0.25，则删除该条目。在第一轮专家咨询中，若未触发删除条件，则视为暂定达成共识；在第二轮调查中，若该条目等级和＞135且变异系数＜0.25，则认为达成共识。
本指南依托广东省中医院，邀请专家来自华南、华东、华中等地区，形成区域多元化基础。专家咨询依托中国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专业委员会、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专业委员会、广东省中医药学会围手术期专业委员会等进行全国范围咨询。
2 结果
2.1 文献研究结果
围手术期中西医快速康复措施频次：术前宣教1789次，访视与评估490次，预康复923次，术前营养支持1037次，预防性防血栓154次，肠道准备755次，术前中医药应用233次，抗生素应用165次，皮肤消毒88次，麻醉管理745次，手术管理49次，脏器保护24次，血糖管理62次，液体管理671次，体温管理1308次，管道管理395次，疼痛管理1685次，血液管理318次，术后胃肠功能恢复394次，术后预防恶心呕吐203次，术后饮食管理1451次，术后早期活动1796次，疲劳管理81次，深静脉血栓管理305次，制定出院标准109次，随访及快速康复评价546次。对检索指标证据进行频率分析，评价临床疗效，初步筛选出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有效措施，构建《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专家咨询条目，见图2。
图2围手术期快速康复管理指标
2.2 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试点成果
自2023年5月起，广东省中医院（芳村医院）普外科全面实施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体系，并按照统一流程对住院手术患者进行规范化管理。试点科室对2024年1月—7月接受甲状腺微创手术的100例患者进行了统计分析，并与2023年4月以前尚未实施该体系时的同期患者进行对照比较。结果显示：在未实施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体系前，经口甲状腺手术患者的术后平均住院时间为（4.13±1.14）d，平均住院费用为（32 946.53±4663.60）元。实施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体系后，同类患者的术后平均住院时间下降至（3.30±1.04）d，平均住院费用降低至（27 590.07±7760.50）元，住院天数与费用均呈明显下降趋势。
2023年9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办公室委托第三方湖南云立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2023年第四季度期间行甲状腺微创手术的144位患者发放满意度评价问卷，共发出114份问卷，回收114份问卷，满意度达98%。
2.3 第一轮专家咨询
2.3.1 第一轮专家咨询专家基本情况与权威程度
第一轮咨询中回复问卷的专家人数为32人，发放32份调查问卷，共回收有效问卷32份，回收率为100%。专家专业方向分布为普外科15人，心胸外科2人，妇科7人，麻醉科4人，护理2人，基础研究人员2人。从事本专业工作平均年限为（17.0±9.0）年，在本学科具有较好的专业权威性。
专家权威程度方面权威性系数（Ca）为0.97、熟悉度系数（Cs）为0.91、判断依据系数[Cr=（Cs+Ca）/2]为0.94，具体赋分及得分结果见表1、2。专家权威程度较高。故后续的问卷不再进行专家权威度调查。
表1专家判断依据Ca赋分及得分情况
表2专家对问题的熟悉程度Cs赋分及得分情况
2.3.2 第一轮专家咨询评分统计结果
第一轮专家咨询重要性和可操作性评分的算术平均数为4.74±0.15、满分比为0.77±0.12、等级和为151.82±4.91、变异系数为0.10±0.04，见表3。未触及删除条件，视为暂定达成共识。
2.3.3 第一轮专家建议情况
第一轮专家咨询共收集31条意见和建议，工作组经充分讨论并查阅相关文献后，采纳15条，部分采纳11条，未采纳5条。在《指南》初稿中术前增加基础病治疗，增加术前血清炎症指标评估，详细术前营养支持。在术中管理详细术中麻醉与镇静内容；在术后管理中增加并发症管理方案，增加术后营养管理方案，增加术后睡眠管理方案，增加术后血清验证指标水平管理方案。
表3第一轮专家对条目重要性和可操作性评分情况
2.4 第二轮专家咨询
2.4.1 第二轮专家咨询专家基本情况
第二轮咨询调查发放32份调查问卷，共回收有效问卷32份，回收率为100%。专家专业方向分布为普外科10人，心胸外科2人，妇科3人，麻醉科11人，护理2人，基础研究人员4人。从事本专业工作平均年限为（21.0±9.4）年。
2.4.2 第二轮专家咨询评分统计结果
第二轮专家咨询重要性和可操作性评分的算术平均数范围为4.38~4.94（4.66±0.18）、满分比为0.69±0.16、等级和为149±5.78、变异系数为0.23~0.05（0.11±0.04），见表4。均未触及删除条件，视为达成共识。
表4第二轮专家对条目重要性和可操作性评分情况
2.4.3 第二轮专家建议情况
第二轮专家咨询共收集21条意见和建议，其中共采纳11条，部分采纳1条，未采纳9条。经过两轮专家论证和核心小组讨论，初步构建形成整体框架。
2.5 第三轮专家咨询
根据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下达地方标准制修订项目相关通知（粤市监标准〔2022〕379号、粤市监标准〔2023〕591号、粤市监标准〔2024〕248号、粤市监标准〔2024〕532号），并按照《广东省标准化条例》要求，对《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地方标准送审稿公开征求社会公众意见，时间为2025年4月25日—2025年5月5日（共10 d），未收到反馈意见。
2.6 标准审定会
《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送审稿依托技术审查会征集全国专家意见，共收集30条意见，采纳30条，对20个条目进行修改和完善，并确定《指南》最终框架，见图3。指南覆盖术前措施、术中措施、术后措施，时间覆盖患者入院至出院后3个月随访阶段，并通过中西医结合加速康复外科依从性量表、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康复量表进行随访及疗效记录。
图3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的关键措施
2.7 标准发布
《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已于2025年11月经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https://amr.gd.gov.cn/zwgk/tzgg/content/post_4796183.html），标准编号：DB44/T2755—2025，并于2026年2月正式实施。
3 讨论
3.1 指南制订的思路与体会
近年来ERAS理念在我国已得到广泛应用。临床实践表明，ERAS管理通过缓解患者围手术期应激反应、缩短住院时间、减少术后并发症，从而促进快速康复[10-12]。现有ERAS指南虽已为多种手术的围手术期管理提供了总体框架，但仍存在不足。尤其是中医药在围手术期具有整体调节、扶正祛邪、减轻不良反应、促进功能恢复等优势，尚未在现有指南体系中得到系统整合与充分体现[13-14]。在当前实践中，中西医结合的围手术期康复管理仍缺乏科学、规范且贯穿全程的标准化路径。因此，本指南在编写过程中将中医“整体观”“辨证论治”与ERAS“循证化、流程化”理念有机结合，并依据现有临床证据对中医药干预措施进行分类归纳，形成可操作、可推广的临床管理措施。
中医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中西医优势结合的ERAS作为一种先进的治疗理念和模式，能够提高医疗服务质量，缩短康复时间，降低医疗成本。有研究表明，术前使用情志疗法、耳穴压豆联合穴位敷贴可有效降低患者焦虑评分和睡眠质量评分（分数越低表明状态越好）[15]，合理运用中医管理策略，如呼吸调节、音乐疗法、手法按摩、穴位按压等，可有效提高外科患者舒适度自评分，降低患者术前及术后的焦虑与抑郁评分[16]。术中将针刺与药物相结合可减少麻醉剂用量，降低患者术后切口痛与内脏痛的VAS评分[17-18]。在术后管理阶段，采用耳穴压豆、电针、封包、穴位按摩等方法可降低术后疼痛的VAS评分[19-21]。有研究表明，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联合应用血府逐瘀胶囊和中药汤剂可减少下肢深静脉血栓发生率[22-24]。中西医优势结合在围手术期快速康复管理中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优势[25]。
本研究打破学科壁垒，整合中西医优势，积极探索“联合作战、全链条化”的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最佳实践路径。积极推动形成更高效的围手术期康复模式，切实响应国家关于构建“诊、治、管、康”全流程优质服务体系的战略要求[26]。
3.2 指南框架及条目设定的科学考量
鉴于指南内容体系的广泛性与复杂性，本研究采用混合设计策略，即通过定性系统文献研究方法，对围手术期中西医结合快速康复的治疗方案、指标及临床疗效进行系统检索，形成指南的初步框架与条目池。采用德尔菲法进行行业专家调研，经过三轮专家咨询，形成《指南》初稿。专家咨询采用半结构化问卷，每轮专家咨询结束后，对结果进行统计分析，根据专家意见查找相关文献，并将结果及相关反馈呈现给下一轮咨询的专家。便于专家对问卷结果进行进一步思考与判断，使指南的制定更严谨、全面，更具科学性。同时，本研究还在企业及患者群体中进行了意见征集，使指南更具广泛的适用性。
指南规范围手术期中医药应用的关键环节：术前阶段（中医体质辨识、心理疏导、睡眠改善、中医养生功、中医饮食调摄）；术中阶段（针刺辅助麻醉或针药复合麻醉）；术后阶段（疼痛管理、心理与睡眠管理、肠麻痹预防、术后恶心呕吐防治、早期活动、术后饮食、疲劳综合征防治）。《指南》在围手术期各关键环节融入了多种中医药应用，制定了中西医结合加速康复外科依从性量表及围手术期康复量表。实现了干预措施与疗效评价的多元化，规范了中医药ERAS管理全过程的参与路径，带动更多地区与单位加入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管理的标准化进程中，推动围手术期管理的创新发展。
3.3 展望
《中西医优势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指南》的发布为围手手术期管理提供了新范式。本研究旨在构建中西医结合ERAS标准体系，整合循证医学证据，形成专家共识，以甲状腺微创手术为例，实施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快速康复标准化方案，可缩短住院时间并降低住院费用，提高患者满意度。未来将依托多中心、多病种，结合真实世界临床数据，开展前瞻性对照研究并进行疗效评价，以验证本方案的优效性并优化其推荐等级，提升指南的科学性与临床说服力。推动指南与医保政策的衔接，建立示范医疗中心，加强国际交流，提升围手术期康复水平，形成可推广的中西医结合围手术期管理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