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细胞肺癌（small cell lung cancer，SCLC）为肺癌的一种类型，约占肺癌总数的1/4^[1]。SCLC恶性程度高，癌变进展快，多数SCLC患者被确诊时已属癌症晚期，丧失手术机会，然而从临床角度看，SCLC对放、化疗较为敏感，因此，SCLC患者在具备放、化疗适应证的情况下可采取放、化疗以延长存活时间^[2]。EP化疗方案是常用的SCLC化疗方案，虽然提高了SCLC患者的5年生存率、改善了SCLC患者的生活质量等，却易导致严重不良反应（例如骨髓抑制），降低化疗耐受性^[3]。因此，在化疗的同时有必要辅助用药，以减轻不良反应。研究表明，中医药联合化疗可减毒增效，使患者受益^[4]。中医治疗疾病讲究整体论治，中医药不仅来源丰富，而且作用靶点多、安全性高，联合化疗能减毒增效^[5]。八珍汤出自《瑞竹堂经验方》，由多味中药精心配伍而成，能益气扶正、养血散瘀，且该方剂在恢复化疗后机骨髓造血功能、提高化疗后免疫功能等方面均显示出积极促进作用^[6-7]。本研究拟采用八珍汤加减联合化疗治疗SCLC，临床疗效较好，报告如下。

1 资料与方法

1.1 临床资料

选取2020年1月—2021年6月河北中医学院附属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收治的SCLC患者120例，按随机数字表法分两组，对照组（n=60）中男40例、女20例，年龄36~70（53.88±7.47）岁；研究组（n=60）中男37例、女23例，年龄35~70（54.10±7.28）岁。两组以上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本研究经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20191011）。

1.2 诊断标准、纳入标准及排除标准

西医诊断：参照《中华医学会肺癌临床诊疗指南（2019版）》^[8]。中医诊断：参照《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9]，辨证分型为“气阴两虚证”，咳嗽，痰少，或痰稀且黏，或痰中带血，咳声低、弱，气短，喘促，精神疲倦，乏力，面色白，恶风，自汗或盗汗，口渴口干，少饮，舌脉象见舌质红或淡红，有齿印，苔薄，脉细弱。纳入标准：1）经病理学或细胞学确诊为SCLC^[8-9]；2）处于广泛期，且无脑转移；3）预计生存期≥12周；4）意识清晰，且具备正常语言沟通能力；5）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排除标准：1）证实合并其他肺部疾病；2）妊娠期或哺乳期妇女；3）合并其他部位恶性肿瘤；4）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肾功能、心功能严重损害；5）患精神疾病；6）过敏体质，或对八珍汤加减组成药物过敏；7）存在化疗禁忌。

1.3 方法

对照组予EP化疗方案，依托泊苷（生产批号：191024、200909）80~120 mg/m²加顺铂（生产批号：191103、200822）60~80 mg/m²，静脉滴注，第1~3 d，每3周重复用药1次，共4次。

研究组在对照组基础上联合八珍汤加减。组方：黄芪30 g，党参15 g，茯苓15 g，白术15 g，补骨脂15 g，白芍30 g，鸡血藤30 g，姜黄20 g，当归6 g，女贞子15 g，墨旱莲15 g，甘草15 g，焦三仙30 g，鸡内金30 g，猫爪草15 g，蜂房8 g。每日1剂，2次/d，口服，治疗时间12周。中药全部由河北中医学院附属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药剂科统一采购，再由煎药房统一煎制。

1.4 观察指标

1.4.1 疗效比较

依据Recist 1.1实体瘤疗效标准^[10]，分为完全缓解（complete response，CR）：全部目标病灶完全消失、部分缓解（partial response，PR）：目标病灶最长径之和较基线状态减少≥30%、稳定（stable disease，SD）：目标病灶最长径之和较基线状态减少未达到PR标准或增加未达到PD标准、进展（progressive disease，PD）：目标病灶最长径之和较基线状态增加≥20%或出现新病灶。客观缓解率（objective response rate，ORR）=（CR+PR）/总例数×100%。

1.4.2 CD细胞比较

治疗前后均抽取患者清晨空腹外周静脉血5 mL，采用美国BD公司生产的LSRFortessa型流式细胞仪，以间接免疫荧光法检测CD细胞水平。

1.4.3 生活质量比较

治疗前后以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生命质量核心量表（European organization for research and treatment of cancer quality of life core questionnaire 30，EORTC-QLQ-C30）^[11]评定患者生活质量。

1.4.4 不良反应比较

参照《抗癌药急性及亚急性毒性反应分度标准（WHO标准）》判定各不良反应程度。

1.5 统计学分析

数据分析使用SPSS 23.0软件。计数资料以n（%）描述，行卡方检验；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描述，行t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两组患者疗效比较

研究组ORR高于对照组（P＜0.05）。表1。

2.2 两组患者CD细胞比较

治疗后，对照组CD3⁺、CD4⁺、CD4⁺/CD8⁺均低于治疗前（P＜0.05），CD8⁺高于治疗前（P＜0.05），研究组CD3⁺、CD4⁺、CD4⁺/CD8⁺均高于治疗前（P＜0.05），CD8⁺低于治疗前（P＜0.05），且治疗后研究组CD3⁺、CD4⁺、CD4⁺/CD8⁺均高于对照组（P＜0.05），CD8⁺低于对照组（P＜0.05）。见表2。

注：^a与对照组比较，P＜0.05

注：^a与对照组比较，P＜0.05；^b与本组治疗前比较，P＜0.05

2.3 两组患者生活质量比较

治疗后，两组EORTC-QLQ-C30量表各维度得分均高于治疗前（P＜0.05），且治疗后研究组EORTC-QLQ-C30量表各维度得分均高于对照组（P＜0.05）。表3。

注：^a与对照组比较，P＜0.05；^b与本组治疗前比较，P＜0.05

2.4 不良反应比较

研究组各不良反应的总发生率均低于对照组（P＜0.05）。表4。

注：^a与对照组比较，P＜0.05

3 讨论

肺癌（又称原发性支气管肺癌）位居全国恶性肿瘤发病首位，包括非小细胞肺癌、SCLC，而非小细胞肺癌占其中大多数，故关于非小细胞肺癌的临床研究报道相对较多，但缺乏关于SCLC的临床研究报道^[12]。与非小细胞肺癌相较，SCLC恶性程度更高，SCLC患者在确诊时普遍已属晚期，治疗难度增加，尤为棘手。目前，晚期SCLC治疗多采取化疗方案。化疗是全身治疗，药物能随血液循环作用于全身，影响很多器官、组织。化疗药物为细胞毒性药物，选择性差，一方面虽能有效杀伤肿瘤细胞，获得较好疗效，另一方面也很有可能伤害正常细胞，对造血系统、免疫系统等产生严重不良影响，难免诱发各种不良毒副反应。因此，有效防治化疗毒副反应直接影响SCLC化疗成功与否^[13]。近些年，中医药配合化疗已得到众多医师与患者认可，不仅降低化疗毒副作用，而且能增强机体免疫力，显著提高化疗效果^[14-15]。

中医古籍中并无SCLC病名，但患者临床症状与“肺之积，名曰息贲······令人洒息寒热、咳嗽、发肺壅”（《难经》）等描述尤为接近，故多数学者将其归纳为“肺积”“痞癖”等范畴。中医病机分析认为，正气亏虚，或体质虚弱，无力驱邪，邪毒积聚，日久犯肺，肺失宣降，邪积于内，日久成癌。《医学正传》记载“大毒之病，必有大毒之药攻之”。对SCLC化疗患者而言，“大毒之药”（即用到的化疗药物）在攻伐癌毒时常伤阴耗气，损害脏腑，正气亏虚，气血、阴阳俱虚。故治疗当遵循扶正祛邪原则。本次研究以八珍汤加减联合化疗治疗SCLC，经典古方八珍汤加减功用为气血双补，方中黄芪、党参俱为君药，能补中益气，党参还能养血生津；当归、白芍俱为臣药，能养血补血；补骨脂（补肾益气）、鸡血藤（活血补血）、姜黄（破血行气）、茯苓（健脾宁心）、白术（健脾益气）等俱为佐使药，合用能益气扶正、健脾补肾；女贞子、墨旱莲相配能补益肝肾；猫爪草解毒散结；蜂房攻毒止痛；焦三仙、鸡内金行气开胃；甘草调和诸药。本方在八珍汤原方基础上，以补气活血、健脾益肾、扶正祛邪为原则对处方加减化裁，组方严谨，配伍得当。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茯苓能从多方面起到抗肿瘤作用，且能增强化疗效果、调节细胞免疫功能^[16]；白芍能调节细胞免疫功能^[17]；黄芪能恢复骨髓造血功能^[18]；鸡血藤能发挥抗癌、促进造血功能等多重作用^[19]。本研究中，研究组ORR高于对照组。表明，八珍汤加减能够显著提升化疗对SCLC的疗效。

研究显示^[20-21]，肺癌患者体内普遍存在免疫逃逸现象，免疫系统受损明显，免疫功能异常。T淋巴细胞亚群（包括CD3⁺、CD4⁺、CD8⁺）是体现细胞免疫功能的重要指标，而化疗将打破T淋巴细胞各亚群间的动态平衡，抗肿瘤作用明显削弱，无法阻碍肿瘤发展。本研究中，治疗后研究组CD3⁺、CD4⁺、CD4⁺/CD8⁺均高于对照组，CD8⁺低于对照组。表明八珍汤加减能有效防范EP化疗所致免疫功能紊乱，调节SCLC患者机体免疫力，提高机体抗肿瘤能力。依据既往基础实验研究报道可知，八珍汤加减方中多味单药均能产生免疫促进作用，增强细胞免疫功能，调节T淋巴细胞亚群（包括CD3⁺、CD4⁺、CD8⁺）水平。

化疗药物为细胞毒性药物，很有可能杀伤正常细胞（例如骨髓造血细胞），化疗药物随血液循环遍及全身，很有可能对重要脏腑（例如肾脏）造成损伤，故易出现胃肠道反应、肝功能异常等。本研究中，研究组各不良反应的总发生率均低于对照组。这表明，八珍汤加减与EP化疗方案联合使用能产生减毒效应，有效防治EP化疗方案所致的毒副反应（例如胃肠道反应）。本研究中，治疗后研究组EORTC-QLQ-C30量表各维度得分均高于对照组，表明八珍汤加减联合化疗能改善SCLC患者生活质量。此项结果与国内学者施忠淼等^[22]的研究结果存在一致性。分析原因可能在于，一方面八珍汤加减方中用到的药物焦三仙与鸡内金能行气开胃，减轻EP化疗所致胃肠道反应，保证“后天之本”；另一方面经八珍汤加减治疗后机体各项生理功能障碍程度均减轻，故SCLC患者的生活质量显著改善。

综上所述，八珍汤加减联合化疗能提高SCLC患者疗效，改善患者免疫功能与生活质量，减轻化疗所致不良反应。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不足之处，缺乏大样本数据支持，且未能够进行远期疗效观察，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对八珍汤加减长期应用效果有待进一步观察。

参考文献